[en] “因为口讲无凭,日后反悔,倒不好了。咱们先小人,后君子。”
[en] 说到这里,春桃买了烧饼回来。她见二人谈得很投机,心下十分快乐。
[en] “近来我常想着得多找一个人来帮忙,可巧茂哥来了。他不能走动,正好在家管管事,捡捡纸。你当跑外卖货。我还是当捡货底。咱们三人开公司。”春桃另有主意。
[en] 李茂让也不让,拿着烧饼望嘴送,像从饿鬼世界出来底一样,他没工夫说话了。
[en] “两个男人,一个女人,开公司?本钱是你底?”向高发出不需要的疑问。
[en] “你不愿意吗?”妇人问。
[en] “不,不,不,我没有什么意思。”向高心里有话,可说不出来。
[en] “我能做什么?整天坐在家里,干得了什么事?”李茂也有点不敢赞成。他理会向高底意思。
[en] “你们都不用着急,我有主意。”
[en] 向高听了,伸出舌头舔舔嘴唇,还吞了一口唾沫。李茂依然吃着,他底眼睛可在望春桃,等着听她底主意。
[en] 捡烂纸大概是女性中心底一种事业。她心中已经派定李茂在家把旧邮票和纸烟盒里底画片捡出来。那事情,只要有手有眼,便可以做。她和一和,若是天天有一百几十张卷烟画片可以从烂纸堆里捡出来,李茂每月底伙食便有了门。邮票好的和罕见的,每天能捡得两三个,也就不劣。外国烟卷在这城里,一天总销售一万包左右,纸包底百分之一给她捡回来,并不算难。至于向高还是让他捡名人书札,或比较可以多卖钱底东西。他不用说已经是个行家,不必再受指导。她自己干那吃力的工作,除去下大雨以外,在狂风烈日底下,是一样地出去捡货。尤其是在天气不好底时候,她更要工作,因为同业们有些就不出去。
[en] 她从窗户望望太阳,知道还没到两点,便出到明间,把破草帽仍旧戴上,探头进房里对向高说:“我还得去打听宫里还有东西出来没有。你在家招呼他。晚上回来,我们再商量。”
[en] 向高留她不住,便由她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