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en] 甯感谢，问戒备之期，答以明宵，临别泣曰：“妾堕玄海，求岸不得。郎君义气干云，必能拔生救苦。倘肯囊妾朽骨，归葬安宅，不啻再造。”甯毅然诺之，因问葬处，曰：“但记白杨之上，有乌巢者是也。”言已出门，纷然而灭。

[en] 明日，恐燕他出，早诣邀致。⁠⁠​⁠⁠‌‌‍‍​‍‍​​辰后具酒馔，留意察燕。既约同宿，辞以性癖耽寂。甯不听，强携卧具来。燕不得已，移榻从之，嘱曰：“仆知足下丈夫，倾风良切。要有微衷，难以遽白。幸勿翻窥箧襆，违之，两俱不利。”甯谨受教。

[en] 既各寝，燕以箱箧置窗上，就枕移时，齁如雷吼，甯不能寐。

[en] 近一更许，窗外隐隐有人影，俄而近窗来窥，目光睒闪。甯惧，方欲呼燕，忽有物裂箧而出，耀若匹练，触折窗上石棂，飚然一射，即遽敛入，宛如电灭。

[en] 燕觉而起，甯伪睡以觇之。⁠⁠​⁠⁠‌‌‍‍​‍‍​​燕捧箧检，取一物，对月嗅视：白光晶莹，长可二寸，径韭叶许，已而数重包固，仍置破箧中。自语曰：“何物老魅，直尔大胆，致坏箧子。”遂复卧。

[en] 甯大奇之，因起问之，且以所见告，燕曰：“既相知爱，何敢深隐。我，剑客也。若非石棂，妖当立毙；虽然，亦伤。”问：“所缄何物？”曰：“剑也。适嗅之，有妖气。”甯欲观之，慨出相示：荧荧然一小剑也，于是益厚重燕。

[en] 明日，视窗外，有血迹，遂出寺北，见荒坟累累，果有白杨，乌巢其颠。

[en] 迨营谋既就，趣装欲归，燕生设祖帐，情义殷渥。⁠⁠​⁠⁠‌‌‍‍​‍‍​​以破革囊赠甯，曰：“此剑袋也。宝藏可远魑魅。”

[en] 甯欲从授其术。曰：“如君信义刚直，可以为此。然君犹富贵中人，非道中人也。”

[en] 甯托有妹葬此，发掘女骨，敛以衣衾，赁舟而归。

[en] 甯斋临野，因营坟葬诸斋外，祭而祝曰：“怜卿狐魂，葬近蜗居，歌哭相闻，庶不见陵于雄鬼。⁠⁠​⁠⁠‌‌‍‍​‍‍​​一瓯浆水饮，殊不清旨，幸不为嫌。”

[en] 祝毕而返，后有人呼曰：“缓待同行！”回顾则小倩也，欢喜谢曰：“君信义，十死不足以报。请从归，拜识姑嫜，媵御无悔。”

[en] 审谛之，肌映流霞，足翘细笋，白昼端相，娇艳尤绝。遂与俱至斋中，嘱坐少待，先入白母。

[en] 母愕然。⁠⁠​⁠⁠‌‌‍‍​‍‍​​时甯妻久病，母戒勿言，恐所骇惊。言次女已翩然入，拜伏地下。甯曰：“此小倩也。”母惊顾不遑。

[en] 女谓母曰：“儿飘然一身，远父母兄弟。蒙公子露覆，泽被发肤，愿执箕帚，以报高义。”

[en] 母见其绰约可爱，始敢与言，曰：“小娘子惠顾吾儿，老身喜不可已。但生平止此儿，用承祧绪，不敢令有鬼偶。”

[en] 女曰：“儿实无二心。⁠⁠​⁠⁠‌‌‍‍​‍‍​​泉下人，既不见信于老母，请以兄事，依高堂，奉晨昏，如何？”母怜其诚，允之。即欲拜嫂，母辞以疾，乃止。

[en] 女即入厨下，代母尸饔，入房穿榻，似熟居者。